关于《定军山》是否存在,其是否真的是中国第一部电影,一直存在很大争议,目前肯定一方的说法都是源自程季华主编的《中国电影发展史》的叙述,但原始资料俱已湮灭,后代学者多有企图重寻线索者,均无功而返。
目前国内对定军山存在性的主要研究来源于以下两处:
本条目将结合、归纳黄德泉与李镇的研究文章,以时间顺序结合史料考证《定军山》的存在证据。本条目内的史料文本均来自黄德泉与李镇的文章,在此再次提出感谢。
目前可查最早史料《会仙电影之特色》
根据李镇的研究,目前所能查询到的最早有关谭鑫培电影的文献是《盛京时报》1912年10月31日,一名署名为“泉”的作者发表的《会仙电影之特色》。
北门里会仙茶园近日所演之电影戏颇受各界欢迎 缘其中出色处不可胜指 如北京谭叫天[3]之天水关 上海名妓之歌舞 江苏妓女之赛船等片 均皆惟妙惟肖活动如生 所缺者惟影中人不能言语 耳闻该园主近又租到俄国最近虚无党之战争及黑龙江上游之山水各片 亦近今电影中当首屈一指者也。[4]
这则史料谈到“北门里会仙茶园近日所演电影”,并指明其中出现谭鑫培。而“ 所缺者惟影中人不能言语”这句也符合早期无声电影的特点。文中表明电影名称为《天水关》而非《定军山》。同时其中还提到《上海名妓之歌舞》、《江苏妓女之赛船》等片,但李镇认为其“更像是内容的描述”,因此推断可能所谓“天水关”也是对电影的内容描述。
作者“泉”看电影的时间是1912年,地点在沈阳市北门里“会仙茶园”。据李镇考据,谭鑫培此前未去过沈阳,所以电影绝非在沈阳拍摄,由此可说明此片的出现时间更早。
最早直接提到《定军山》文献《梨园佳话》
文件:梨园佳话
梨园董狐《旧剧摄成影戏远自谭鑫培俞菊笙》,《益世报(北京)》1935年6月29日
据考证,最早直接提到《定军山》电影的史料是1935年6月29日北京《益世报》上一篇作者署名“梨园董狐”的文章《梨园佳话 旧剧摄成影戏远自谭鑫培俞菊笙》(以下简称“梨园董狐版”)
自有声影片发明,雪艳琴谭富英摄为四郎探母后,一时多人主张旧剧应摄成电影,以资永远保存其特有艺术,说者谓旧剧摄为电影,始自畹华之春香闹学,暨虞姬舞剑,与夫杨小楼之挑滑车,实则远在谭鑫培俞菊笙时代即有矣。
吴明泉万子和二人为我言,当清末伊等经营大栅栏大观楼电影时,为北京初创电影之阶,一时轰动听闻,获利甚丰,曾摄时事,如裕隆太后出殡等片,颇眩一时,后又在戏台上摄有谭鑫培之多半出定军山,不带斩渊,其中请缨,舞刀交锋,谭氏精神抖擞,刀光如雪,诚具老将黄忠风度,又尝摄俞菊笙之艳阳楼打出手,五花八门,备亟可观,曾映吉祥等处,有万人空巷来观之势,今此片尚存,惟不知落于谁手,若翻制新片出演,洵称名贵,大足慰一般谭迷之望,微闻谭初灌留声机时,即二人所介绍,计灌十二面,仅送银千余两,无近日巨额代价云。[5]
李镇认为,此文不仅提到谭鑫培《定军山》和俞菊笙的《艳阳楼》等被拍成了电影,还有“曾映吉祥等处,有万人空巷来观之势”的放映简况,说明影片有过不止一次公映。此消息并非道听途说,而是写明了消息的来源,吴明泉和万子和是《定军山》等拍成电影的亲历者,“为我言”即他们亲口告诉了“梨园董狐”。
在早期梨园行的文献中,可以看到吴明泉和万子和与谭鑫培有过交往,与梅兰芳、程砚秋等也有过多次合作。文中提到二人也是谭鑫培录制留声机唱片的介绍者。“梨园董狐版”还谈到了一些与电影有关的事件,比如当时摄制过新闻时事电影《裕隆太后出殡》(但据考证其实则为《隆裕太后出殡》)等片。
但是,这则史料与其他史料有矛盾之处。比如:1935年5月17日,《京报》一则题为《大观楼扩充》的消息中,提到“大观楼影院由华乐主人万子和等接办”,[6]“梨园董狐”却说二人是清末就经营大观楼;再比如,文中有“后又在戏台上摄有谭鑫培之多半出定军山······”的说法,从这个“后”这个字推断,《定军山》《艳阳楼》的拍摄在《裕隆太后出殡》之后,即1913年之后。这与后来一些史料记载的时间有较大出入。
另外,据李镇考察,“梨园董狐版”还出现大量的转载,目前可考察到以下几个版本,且这些版本均在“梨园董狐版”的基础上有取舍:
1938年11月30日,署名“葆定”的作者在《锡报》发表了《旧剧影片始于谭余》一文:
自国片初行有声,雪艳琴,谭富英摄为「四郎探母」后,当时曾有多人主张旧剧,应摄成电影,以资永远保存其特有艺术,而近如「四潘金莲」「楚霸王」诸片之影剧合流者,亦已数见不鲜,说者谓旧剧摄制电影,始自梅畹华之「春香闹学」暨虞姬舞剑,与夫杨小楼之「挑滑车」,实则远在谭鑫培,俞菊笙时代即有矣。
昨与平友某剧家偶谈及此,据言:当清末时大栅栏大观楼即有电影映演,此实为北平初创电影之阶,一时轰动听闻,获利甚丰,其时曾摄时事新闻如「裕隆太后出殡」等片,颇炫一时,后又在戏台上摄有谭鑫培之多半出「定军山」不带斩渊;其中请缨,舞刀,交锋各场面,谭氏精神抖擞,刀光如雪,诚具老将黄忠风度,又尝摄俞菊笙之「艳阳楼」打出手,五花八门,备极可观,曾映于吉祥戏院等处,有万人空巷来观之势,今此片尚存,惟不知落于谁手;若制新片出演,洵属名贵非常,足慰一般谭迷渴望也。[7]
- 吴明泉和万子和的名字被隐去,以“平友某剧家”代替
- 删掉了关于灌制唱片的内容
- 将“当清末伊等经营大栅栏大观楼电影时”改为“当清末时大栅栏大观楼即有电影映演”,修正了吴明泉和万子和作为影片拍摄者的歧义。
上海《电影》周刊1938年第14期刊登一名为《旧剧电影化:并非始自梅兰芳,三十年以前便已经有人拍过了》的文章,该文章并无署名,这个版本是现在较多被引用的一版,还一度被认为是关于谭鑫培《定军山》电影最早的文献记录。
自国片初行有声,雪艳琴,谭富英摄为《四郎探母》后,说者谓旧剧摄制电影,始自梅畹华之《春香闹学》暨《虞姬舞剑》,与夫杨小楼之《挑华车》,实则远在谭鑫培,俞菊笙时代即有矣。
据某剧家言:当清末时,大栅栏大观楼即有电影映演,此实为北平初创电影之阶,一时耸动听闻,获利甚丰。其时曾摄时事新闻如《裕隆太后出殡》等片,颇炫一时,后又在戏台上摄有谭鑫培之《定军山》中请缨、舞刀、交锋各场面。又曾摄俞菊笙之《艳阳楼》打出手,五花八门,备极可观,曾映于吉祥戏院等处,有万人空巷来观之势。今此片不知落于谁手矣。
该版本被黄德泉深入研究,详见后文。1942年3月5日,署名“学曾”的作者在《新天津》发表《谭鑫培之定军山曾摄电影》,基本是“梨园董狐版”的缩写:
如今伶人多以摄制电影为荣,像谭富英之四郎探母等片,无不名利兼收,其实戏剧摄制电影,在民初时代,有梅兰芳之春香闹学,映演后极受各界好评,非如现在之粗制滥造,清末时谭大王鑫培曾摄定军山一剧,成影片而开戏剧摄入影片之先河,惟不带斩渊,曾在北京吉祥戏院映演,惜乎不知现在此片尚存否。[8]
- 将“梨园董狐版”中的“今此片尚存,惟不知落于谁手”改为“惜乎不知现在此片尚存否”。
署名“吴幻荪”的作者在1942年8月2日《晨报》发表文章《旧剧摄成影戏远自谭鑫培俞菊笙》
自燕京公司,摄制旧剧「孔雀东南飞」轰动一时,关于电影取材旧剧,一时多人主张旧剧应摄成电影,以资永远保存其特有艺术,说者谓旧剧摄为电影,始自梅畹华之春香闹学,暨虞姬舞剑,与夫杨小楼之挑滑车,实则远在谭鑫培俞菊笙时代即有矣。
据戏界闻人万子和氏为我言,当清末伊等经营大栅栏大观楼电影时,为北京初创电影之阶,一时轰动听闻,获利甚丰,曾摄时事,如裕隆太后出殡等片,颇眩一时,后又在戏台上摄有谭鑫培之多半出定军山,不带斩渊,其中请缨,舞刀交锋,谭氏精神抖擞,刀光如雪,诚具老将黄忠风度,又尝摄俞菊笙之艳阳楼打出手,五花八门,备亟可观,曾映吉祥等处,有万人空巷来观之势,今此片尚存,惟不知落于谁手,若翻制新片出演,洵称名贵,大足慰一般谭迷之望,微闻谭初灌留声机时,即万氏所介绍,计灌十二面,仅送银千余两,及车马一辆,无近日巨额代价云。[9]
- 标题与“梨园董狐版”相同,主要内容的提法也相似
- 将叙事由头从“自有声影片发明,雪艳琴谭富英摄为四郎探母”改为“自燕京公司,摄制旧剧「孔雀东南飞」”
- 单把吴明泉的名字隐去,只提“戏界闻人万子和氏”
- 将灌制唱片的代价加上了“车马一辆”。
1942年8月6日,署名“晨”的作者在《京报·南京》中发表《最早之平剧影片 谭:定军山·俞:艳阳楼》:
北平燕京公司,摄制旧剧「孔雀东南飞」轰动一时,关于电影取材旧剧,多人主张旧剧应摄成电影,以资永远保存其特有艺术,有人谓旧剧摄为电影,始自梅畹华之春香闹学,暨虞姬舞剑,与夫杨小楼之挑滑车,实则远在谭鑫培俞菊笙时代即有矣。
据戏界闻人万子和氏言,当清末伊等经营大栅栏大观楼电影时,为北京初创电影之阶,一时轰动听闻,获利甚丰,曾摄时事,如隆裕太后出殡等片,颇眩一时,后又在戏台上摄有谭鑫培之前半出定军山,不带斩渊,其中请缨,舞刀交锋,谭氏精神抖擞,刀光如雪,诚具老将黄忠风度,又尝摄俞菊笙之艳阳楼打出手,五花八门,备极可观,曾映于吉祥等处,有万人空巷来观之势,今此片尚存,惟不知落于谁手,若翻制新片出演,洵称名贵,大足慰一般谭迷之望。[10]
- 基本复述了吴幻荪版的文字
- 省去了灌制唱片的事宜
- 把《裕隆太后出殡》正确订正为《隆裕太后出殡》
以上版本中,梨园董狐、葆定、吴幻荪都以第一人称的口气,描述了听到“某剧家”对其讲述此事经过,单从文字语气判断,貌似同一人。但目前尚无确凿证据证明“梨园董狐”与“葆定”“吴幻荪”“晨”“学曾”这些作者是同一人。
【无名氏版】
【无名氏版】是现在较多被引用的一版,还一度被认为是关于谭鑫培《定军山》电影最早的文献记录。因此,黄德泉从此版本深入研究。[11]
黄德泉认为,从“据某剧家言”一语,便可知此文纯属道听途说,故对其存在性提出质疑。据黄德泉考,“当清末时,大栅栏大观楼即有电影映演”属实。[12]
随后,黄德泉与李镇均从许姬传对“吴震修回忆”所做的回忆入手研究。
许姬传及其两种不同说法
据考察,许姬传对《定军山》有两种不同的说法。
第一种来自由梅兰芳述、许姬传记的《舞台生活四十年》(第二集)中。许姬传以记述者“(按)”的形式提到了谭鑫培拍《定军山》电影的情况,说明此事不是梅兰芳所述,而是许姬传(我)的观点和注释。
(按)中国戏剧拍成电影,我所晓得的,最早恐怕要算谭鑫培的“定军山”了。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我的老友吴震修先生是在无意中撞着他们正在拍摄,可以说是他亲眼得见这么一幕具有京剧历史意义的可贵镜头。
他这样地告诉我说:“光绪的末年,我在京师大学堂师范馆教书。课余,我总喜欢逛厂甸。跨入各书铺子的门,随便翻着各种的书看,就不想再走出来的了。大约是在一个秋天,有一天我照例又晃进了琉璃厂。经过丰泰照相馆附近的一个广场,老远看见临时支着一块白布,有些人在拍照片。我走到跟前一望,哪儿是拍照片,简直是在拍活动电影呢。而且还是我们最崇拜的一位老艺人——谭鑫培,扎着一身黄靠,手拿一把金刀,耍了一个‘定军山’里的大刀花下场。旁边站的几位都是谭氏的家属和亲友们,人数并不过多。那位照相馆的老板,是个大块头,跟我很熟,他也在一旁照料一切。可惜拍得不多,一下子就算了事。后来还在‘大观楼’电影院公演过的呢。这恐怕是京戏上镜头最早的一幕吧。”
梅先生告诉我:“俞菊笙和朱文英合拍过‘青石山’里对刀一段,俞振庭拍过‘白水滩’、‘金钱豹’,也都是在丰泰照相馆拍的。”[13]
文中这段回忆来自拍摄《定军山》时路过现场的目击证人吴震修,目击时间是“光绪末年”。光绪皇帝死后,“光绪”年号沿用至1909年1月21日。所以“光绪末年”可以是1908至1909年1月之间,甚至更早一点,如1907年。由于是许姬传转述吴震修的回忆,讲述者和记录讲述者都可能出现错漏,但是基本事实是看到了谭鑫培演的《定军山》被拍摄成电影。
黄德泉认为,由于文章说的是听吴震修的回忆,故认为这“无疑均属道听途说”,并且认为正是这段文字,经由程季华《中国电影萌芽时期简述》中的一段论述,戏曲电影《定军山》才被推到了“中国摄制的第一部影片”的地位。[14]
第二种说法则来自许姬传在自己的著作《许姬传七十年见闻录》中“谭鑫培的艺术道路”一节之七“谭鑫培的影片蜡筒唱片”,其中对吴震修当年回忆此事的内容再次做的书写:
吴震修先生告诉我:“一九○五年的一天,我走过北京琉璃厂丰泰照相馆,看见有人在拍电影,细看是穿了黄靠、带白三(胡子)、手拿象鼻刀、扮黄忠的谭鑫培,我就站定看他们摇镜头,拍的是《定军山》耍大刀的片段。以后,在前门外大观楼,看到这个片段,还看过武生俞菊笙与武旦朱文英拍的《青石山》的对刀;俞菊笙的儿子俞振廷拍的《白水滩》《金钱豹》的片段,都曾在大观楼放映过。”梅兰芳先生说:“这些电影底片早已没有了,但现在看到的这些老前辈的剧照,就是当年拍电影时照的”。[15]
黄德泉认为,对照许姬传的前后两种说法,吴震修和梅兰芳的说辞都变了,其中最大的不同就是把以前的“光绪的末年”、“大约是在一个秋天”、“有一天”变成后来的“一九〇五年的一天”。
据黄德泉考证,1894 年8月15日至9月13 日上海《申报》上存在一则名为 “丰泰照相馆京都第一” 的广告,从 “本馆在京城琉璃厂土地祠西开设六载” 一句可推算得知丰泰照相馆开设于1888年,位于北京琉璃厂土地祠西;而1908年5月5日北京《顺天时报》第1862号第七版有一则名为“京师新闻 火劫两则”的新闻,从“日昨上午十一钟 琉璃厂土地祠丰泰照相馆忽兆焚如 大同报馆亦受损伤”可知丰泰照相馆曾于1908年5月4日遭受火灾,而从1909年2月20日北京《正宗爱国报》附张广告:“丰泰照相馆减价两个月”可推断重建后的丰泰照相馆于1909年1月25日开张。因此,结合“光绪末年”的角度,其时间最早只能在1908年5月,与所描述的“1905年”相悖。
黄德泉认为,许姬传把吴震修所说的“光绪的末年”改为1905年是“为了要与《中国电影发展史》保持一致吧”,由此再次认定其不存在。
而李镇认为,这并不证明吴震修讲的主要内容不实。两个版本中,梅兰芳说的话不一样,有可能都是梅兰芳说的,只是许姬传回忆时带有取舍的随机性。梅兰芳那句“这些电影(指《定军山》《青石山》《白水滩》《金钱豹》)底片早已没有了,但现在看到的这些老前辈的剧照,就是当年拍电影时照的”和梅兰芳《我的电影生活》之《小引》末句相似:“······上面所说的几个戏曲影片,虽然已经不知下落,但现在还可以从戏曲资料中看到当时拍片时的剧照。”[16]
《中国电影萌芽时期简述(1899—1921)》
程季华于《中国电影》1956年第一期刊登《中国电影萌芽时期简述(1899—1921)》上论述《定军山》为中国第一部电影。黄德泉认为,因为程季华的此段论述,“戏曲电影《定军山》被推到了‘中国摄制的第一部影片’的地位”。
中国人尝试摄制电影,始至北京。
一九〇八年(清光绪三十四年),在北京摄制了京剧“定军山”中之请缨、舞刀、交锋等各个场面,是由著名的京剧演员谭鑫培表演的。因为是无声电影,所以只能拍摄这一些动作较多、富于表演的场面。这部短片应该说是我国最早的一部纪录片,也是在中国摄制的第一部影片。我国第一次尝试摄制电影,便与民族的传统戏剧形式相结合,这是很有意义的。此外,著名京剧演员俞菊笙和朱文英合演的“青石山”一剧中的对刀一场,及俞菊笙表演的“艳阳楼”中的一段,也都曾摄制过影片。那时的北京还没有电影制片厂,上述这些短片,都是由琉璃厂的丰泰照相馆,在露天广场上,利用日光代为拍摄的。影片制成后,在北京大栅栏的大观楼电影院和东安市场的吉祥戏院映过,极受观众的欢迎,“有万人空巷来观之势”。
后来,在北京还摄制过一些时事新闻片,如“隆裕太子出殡”等等。[17]
黄德泉考据此文内容均源自【许姬传记的《舞台生活四十年》】与【无名氏版】,而自己因为推断前文的文献均“道听途说”,所以存在性待定。下文为黄德泉考据认为文章的材料来源:
- “有万人空巷来观之势”一语的引文注解源自【无名氏版】一文
- “俞菊笙和朱文英合拍过‘青石山’里对刀一场”一句参考了【许姬传记的《舞台生活四十年》】”,并对二文进行了综合,做了加工。
- “一九〇八年”一时间是来自【无名氏版】一文,“三十年前便已经有人拍过了”和“当清末时”、“光绪的末年”推断出。因为该文发表于1938年,三十年前便就是1908年了,而光绪的末年正是1908年。
- 将【无名氏版】“大栅栏大观楼摄”改成了“都是由琉璃厂的丰泰照相馆代为拍摄的”。黄德泉认为修改的原因是“因为大观楼是电影戏园,说拍电影可能说不过去,而照相馆拍电影似乎更可信。”
- 【无名氏版】“时事新闻如《裕隆太后出殡》等片”改成了“时事新闻片,如‘隆裕太子出殡’等等”
- 由【无名氏版】先摄《裕隆太后出殡》后摄《定军山》,改写为先有《定军山》后有《隆裕太子出殡》,因为隆裕太后出殡日期为1913年4月3日。同时黄德泉强调“《裕隆太后出殡》和《隆裕太子出殡》均有误,应为《隆裕太后出殡》。”
- 舍去了【无名氏版】的“在戏台上摄……”而取“丰泰照相馆附近的一个广场”,进而表述为“在露天广场上”
- 取【无名氏版】“谭鑫培之《定军山》中请缨、舞刀、交锋各场面”而舍去中“耍了一个‘定军山’里的大刀花下场”
王越的两段采访记录
“作为关于中国电影历史情况的第一份调查报告”[18]的《中国电影发展史》于1961年12月由程季华、李少白、邢祖文编著完成。书中关于“戏曲电影《定军山》”等的论述有了更为合理详细的发展调查。据《寻找中国电影的生日》一文称:“《发展史》中关于《定军山》的章节,由王越搜集资料,邢祖文执笔撰写。”
1959年,为了编写《中国电影发展史》,王越采访了曾经在丰泰照相馆工作的刘仲明。王越的访问记有两个版本,一个是当年作为邢祖文撰写《中国电影发展史》中关于电影《定军山》的原始资料。原始资料于“文革”期间失传,而三十年后王越根据回忆进行了重写。
《中国电影发展史》原文节引:
中国人尝试拍摄影片,是在1905 年(清光绪三十一年)的秋天,由开设在北京琉璃厂土地祠(即今南新华街小学原址)的丰泰照相馆摄制的。丰泰照相馆的创办人任景丰,沈阳人,青年时代曾在日本学习过照相技术。
1892 年(清光绪十八年)他在北京开设的丰泰照相馆,是当时绝无仅有的第一家,因此生意非常兴隆,规模日益扩大,拥有照相技师和学徒十余人之多。除照相馆外,任景丰还经营好几家西药房、中药铺、桌椅店和汽水厂,后来又在前门外大栅栏开设了大观楼影戏园。任景丰感于当时中国放映的都是外国影片,而且片源缺乏,于是产生了摄制中国影片的念头。正好那时德国商人在东交民巷开设了一家祁罗孚洋行,专售照相摄影器材,任景丰便从那里购得法国制造的木壳手摇摄影机一架及胶片十四卷,开始拍摄影片。
丰泰照相馆摄制的第一部影片,是由我国著名的京剧演员谭鑫培(1846—1917)主演的。……谭鑫培参加拍摄影片的这一年,正是他的六十诞辰,这在谭鑫培的艺术生活中,也是值得纪念的。
谭鑫培拍摄的第一部影片,是《定军山》中“请缨”、“舞刀”、“交锋”等场面。……当时为了利用日光,影片的拍摄是在丰泰照相馆中院的露天广场上进行的。摄影师是该馆照相技师刘仲伦,前后拍摄了三天,共成影片三本。这部短片是我国最早的一部戏曲片,也是中国人自己摄制的第一部影片。我国第一次尝试摄制电影,便与传统的民族戏剧形式结合起来,这是很有意义的。据说谭鑫培稍后还拍摄过《长坂坡》中的片段。
1906 年(清光绪三十二年),丰泰照相馆又在原地拍摄了京剧著名武生演员俞菊笙和朱文英合演的《青石山》一剧中的“对刀”一场、俞菊笙表演的《艳阳楼》中的一段、许德义表演的《收关胜》中的一段,及俞振庭表演的《白水滩》、《金钱豹》等剧的片段。丰泰照相馆摄制影片的活动,到 1909 年遭受火灾前一直没有中断。1908 年还拍摄了小麻姑表演的《纺棉花》一剧的片断。为了适应无声电影的特点,这些戏曲片选拍的都是一些武打和舞蹈动作较多或富于表情的场面。
谭鑫培、俞菊笙等著名演员参加拍摄的这些影片,先后都在北京大栅栏的大观楼影戏园和东安市场的吉祥戏院放映过,“有万人空巷来观之势”,可见观众对我国自制影片的热烈欢迎。除北京外,这些影片还曾运往江苏、福建等地放映过。
黄德泉认为,“《中国电影发展史》的这段论述显然是继承和发展了【无名氏版】和《中国电影萌芽时期简述》的主要论点,并做了合理化处理”,如舍弃了《裕隆太后出殡》的相关描述,增加了一些《定军山》拍摄细节,列举了一些拍摄由头等,如“谭鑫培参加拍摄影片的这一年,正是他的六十诞辰”。
黄德泉考证,“谭鑫培参加拍摄影片的这一年,正是他的六十诞辰”这句话存在错误。虽然谭鑫培的生年本记载失传,但是可以从其卒年推断。
1917年5月12日天津《大公报》投稿了关于谭鑫培逝世的新闻:
戏剧大王谭鑫培病重昏迷死而复活虽有妙药无如大限已到故于十日上午七点十五分钟故去年七十一岁……[19]
从“于十日......故去 年七十一岁”可推断谭鑫培的“六十诞辰”应是1906年,与文中的“1905年”不符。结合其他细节,黄德泉认定其为误传。
而李镇则从王越三十年后在李少白鼓励下根据回忆的重写的《中国电影的摇篮——北京丰泰照相馆拍摄电影访问追记》(《影视文化》1988年第1辑,以下简称《访问追记》)入手调查。
······就是在这个中院里,廊子下借着两根大红圆柱,挂上一块白色布幔。屋内成了谭老板临时起居的地方,他的跟包、琴师都来了。屋内院子里,把那架号称“活动箱子”的摄影机,摆在了靠前院后墙边。由照相技师刘仲伦担任拍照,他是“丰泰”最好的照相技师了。虽然前几天练过几回,但真的上阵,仍显得有些紧张。一通锣鼓过后,布幔后闪出一个戴髯口、持大刀的古代武将来,这就是谭鑫培最拿手的《定军山》里的老黄忠,只见他配合着锣鼓点儿,一甩髯口,把刀一横,立成······就听见旁边有人喊:“快摇”,刘仲伦便使劲摇了起来,那时的胶片只有200尺一卷,很快就摇完了,算告一个段落。然后便是吃茶,卸装。而刘仲伦却摇出了一身大汗,大家忙着给他拧手巾。第二天,仍在原地,拍黄忠舞刀,那真精彩极了,之间刀光闪闪,把人都看呆了;刘仲伦也只顾看戏,忘了摇机,结果报废了两卷片子。任景丰一听急了,就叫刘仲明赶快到祈罗孚洋行,一下子买了十卷胶片,以防万一。那时拍影戏,受限制很大,因是利用太阳光拍的,一早一晚,刮风下雨都不能拍。所以每天只能拍很短一段时间;就这样断断续续拍了三天,拍下了《定军山》里的“请缨”、“舞刀”、“交锋”等三个场面。刘仲明谈得有些兴奋。稍稍休息后,我又问他,剩下的胶片呢?他说,全都拍戏用了······[20]
李镇认为,从“深描”(Thick Description)的角度看,上述这段口述访谈的讲述中存在很多无用的细节,如“刘仲伦也只顾看戏,忘了摇机,结果报废了两卷片子“等等,是认定这段记忆真伪的重要参考。
然而,根据其他学者考察,刘仲明是所谓当时《定军山》的摄影师刘仲伦的堂族弟弟,推测当时电影拍摄时,其应该不超过16岁,但是时隔50年后的采访竟能有如此多的细节描述,故认定其很可能不真实。[21]
另外,文中还有王越对三位当年的老观众的采访。
1959年的下半年我曾去大栅栏大观楼电影院走访过。在那里碰到一个看大门的老大爷,他多少知道一些放映情况;通过他,又找到了两位过去票过戏的老人,也都知道一些。可惜这三个老人的姓名都忘记了,只记得其中有一位姓董。······这三位老人还隐约记得,“大观楼”影戏院开始放谭老板的《定军山》时,曾找了一帮吹鼓手,在门口大吹大擂。据说这支乐队就很吸引人;因为是西乐和中乐混合组成的,所以人们管这支乐队叫“打洋鼓,吹洋号”的。另外,还有人呼喊着招徕观众,他们喊:“请看谭老板的真功夫!是本人,不是替身,不信您就里边儿请,两个大钱看一看,便宜!”有些人经不住乐鼓和呼喊的引诱,便进去一观。······这几位老人,十几岁时,还看过一次谭鑫培的《定军山》。他们说,拍得人影儿很清楚,一看就知道是谭鑫培,一点儿不假。但是一舞动大刀,就不行了,光看见一支打仗的大刀,在幕上乱转,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还有一段,只看见一只靴子登蟒靠,上半截没有了,可能是拍摄时镜头没有对准的缘故。······
李镇表示,文中确实存在谬误,如人名、地名等“误说”,但是”此文毕竟是王越时隔近三十年后的回忆,记错的地方在所难免“。李少白曾说:“我不能肯定王越没有记错的地方,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王越做学问是十分认真的,他绝不会拿这件事去哗众取宠。[22]”,所以李镇认为《访问追记》的基本事实和部分细节有相当高的可信度。
程步高《影坛忆旧》
电影导演程步高在回忆录《影坛忆旧》[23]里写到:
一九零六年(光绪三十二年),即电影到中国后七年,有个法国人(姓名来历待查)到北京拍风景片,是第一个到中国拍摄影片的外国人。短期性质,拍完回国。人地生疏,邀和平门外琉璃厂里那里一家叫丰泰照相馆帮忙。馆中人白天陪他拍风景,晚上陪他听京戏,刺龙绣凤的服装,使他看得眼花缭乱;舞蹈武功,使他觉得精彩绝伦,有意拍成影片。
到一九零八年,仍由该馆出面接洽,商得当时北京著名京剧名角小叫天(谭鑫培)的同意,及戏院的协助,在一块空地上,搭露天棚(北京本无摄影场),棚内置舞台布景,利用日光(当时本无灯光),与普通拍照相同,拍摄谭鑫培的《定军山》。当然是拍无声片,故唱功场面均删,只抽《请缨》《舞刀》《交锋》等几个舞蹈武功动作场面,拍成电影。
这是中国摄制的第一部影片,亦是中国最早的一部京戏纪录片。谭鑫培乃成为中国第一位献身银幕的艺人。
中国第一次拍电影,即与传统的京剧相结合,值得一书。此外还拍著名京剧演员俞菊笙和朱文英合演的《青石山》中对刀一场。其后又拍了《隆裕太子出殡》等时事新闻片。不久那法国人回国,拍片事遂结束。[24]
黄德泉认为,该回忆录“与程季华的那段论述[25]简直如出一辙,甚至连‘隆裕太子出殡’都将错就错”。因为自己的论证结果表明程季华的文章也是道听途说,存在谬误,而作为多手资料流传后的回忆录必定是错误的。
李镇则认为其具有参考价值,如“把《定军山》摄时间定在了1908年”、“拍摄者是法国人,丰泰照相馆仅仅是‘出面接洽‘”。
《开明电影中之梅兰芳春香闹学》
1921年4月13日《顺天时报》“秋庐杂缀”专栏中有《开明电影中之梅兰芳春香闹学》一文,由辻武雄所作,署名听花。
闻东安市场开明电影院定于昨今明三晚加演梅兰芳之春香闹学一剧 可谓剧场以外别开生面矣
晚近以来 助优伶及戏剧之保存与传播者有照相话匣子及电影三种 一则摄写形容 二则发放原音 三则映出演剧 令观者听者亲接其人 诚文明的机器之效用也
近年中国优伶照片逐渐加增 各种唱片亦所在有之 独至演剧之电影则虽有映出者而悉系无名之优伶毫不足惹观客之目 殊属憾事
闻此次开明院映出之电影系昨年在沪摄取者 较之普通戏片别有异彩 一旦映出必有可观 余亦拟日内赴该院观其实景而擅眼福云
由文中“近年中国优伶照片逐渐加增 各种唱片亦所在有之 独至演剧之电影则虽有映出者而悉系无名之优伶 毫不足惹观客之目 殊属憾事”,黄德泉认定即使《定军山》存在,也是“只是一些’无名之优伶‘”的表演,而非谭鑫培。
而李镇则表示,黄德泉“肯定”的判断”有些牵强“。李镇表示,文中提到的“独至演剧之电影则虽有映出者而悉系无名之优伶”的时间是指“近年”,是文章撰写的1921年4月之前不远的时间。同时,王怡琳的《〈定军山〉及任景丰的“活动照相”观》中也表示“辻武雄1906年后便到苏州、南京等地任教习,1911年之后才由南京到北京任《顺天时报》编辑,他不知道《定军山》是很自然的事情。”[26]
其他研究资料
谭元寿的回忆
谭鑫培的曾孙 谭元寿 曾在2005年年末在中央电视台《戏曲频道·电影百年专题》上讲“青少年时代,曾在自己的家里看过《定军山》,当时是由万子和借来的机器。”[27]
《老伶余庄轶事》
1939年7月13日《河北日报》文章《老伶余庄轶事》文章中写道”经营广兴楼多年。汪桂芬曾入该园演戏,与俞菊笙合演之青石山,映入电影,为最早者“其中写《青石山》是最早的电影,但是因为仅有此文章如此描述,所以”《青石山》是最早的电影“存疑。
此段内容参考资料来源于《当代电影》2022年第10期《“<定军山>放映广告”戏单之考识》,作者黄德泉。[28]
背景
上海图书馆研究馆员张伟据称从书商购买得到了一张《定军山》的“戏单”,并表示该收藏可以作为《定军山》存在性的证明。[29]
本文论者一次偶然的机会从书商处购得一张收藏,藏品(图 1)为一张关于放映《定军山》的广告,从纸张的质地和印刷方法来看,是符合当时的纸质和印刷的技术的,这无疑将引起学界极大的兴趣。[30]
在黄德泉查看原文后对其提出质疑,首先,文章中并未表示对该收藏有任何的物理检验以判断其年代,而是直接“从纸张的质地和印刷方法”来认定其为真品。
由于黄德泉无法得到实物,故仅通过对收藏的摄影图像分析以判断其真伪。
用词及用语
黄德泉认为,戏单中的用词“电影”和用语“今天日夜开映”极其可疑。
“电影”一词是由”电光影戏”简称而来,在1905年的时候出现在了天津、北京等地的印刷媒介上了,但是在之后的几年里基本仅限于津京地区流行。张伟为上海图书馆研究馆员,并且是“从书商处购得一张收藏”,极有可能仅为本地书商。
Component:image-block-long
据黄德泉考证,在上海的印刷媒介上,依然长期使用“电光影戏”或“影戏”来指称“电影”,直到上海《申报》1912年2月26日第八版才有一则名为《有声之电影戏》的文章使用了“电影”一词。
据最近报告。美国电气学专家某氏。近又发明一种电机。将活动电影与留声机同时开演。影中人物。且动且言。且歌且笑。真奇妙也。
而对“今天日夜开映”中的“映”,黄德泉表示当电影流入中国时,早期很长一段时间人们都称为“演放”[31]、“起演”[32],到“映”的称呼明显有逐渐变化的过程。
直到1910年6月1日上海《申报》第二张第三版,才有把“谢券”称“演映”从此影戏才由用“演”转变成用“映” ;直到1919年~1920年,“演映”一词才被大众普遍运用,而“开映” 一词在1920年才出现[33],而“今天日夜开映”这句话,据考证最早在1923年6月10日第十七版“中国大戏院”的戏目广告中才出现。
由此,黄德泉推断“在1908年的上海印刷媒介上显然不应该会有‘电影’和‘今天日夜开映’的字样”。
字体
收藏图片中使用了宋体、楷体、黑体三种印刷字体,但是“民国以前的纸质媒介印刷品上所使用的中文印刷字体多则两种,未见过有三种及以上的”。而对于字体最大的谬误是其中使用了印刷黑体字。
关于黑体字的创制时间,李少波在《中国黑体字源流考》[34]考证得出结论:
- 中国最早的美术黑体字是出现在1885年1月29日《申报》(第五版)报纸广告中的“燧昌”字样。
- 中国最早的印刷黑体字是商务印书馆1910年发行的《东方杂志》 第7卷第12期中的中文数字。
图像中的字体为印刷黑体字,《商务印书馆与现代印刷技术》中提到:
在字模方面,1909年商务印书馆聘请徐锡祥镌刻了二号楷书铅字字模,使我国的活字增加了新的字体。以后,商务印书馆又聘请人刻制了少数隶书及黑体活字字模
同时李小波也确证的中国最早的印刷黑体字出现在1910年,因此中文汉字印刷黑体字没有早于1909年的。而收藏中“光绪戊申年”(1908年)不可能使用印刷黑体字。
配图
“戏单”上使用的配图经考证,实际并非为所谓的电影《定军山》剧照,而是谭鑫培在京剧《定军山》中“黄忠扮相”的剧装照之一。在《中国电影发展史》中,该京剧剧照被错误认为是电影剧照而被大众知晓。
1933年9月9日天津《北洋画报》第983期第三版,署名“杀黄”的一篇题为《谭照小记》的文章对京剧剧照作了介绍:
谭鑫培以伶界大王之尊,幸未如孙菊老之“三不主义”,因之得有数面唱片,几张小照之流传;使仰慕其盛名者,能有一些微音容之追寻。以其小照一项言之,剧装照者则有《汾河湾》、《南天门》、《定军山》、《四郎探母》、《阳平关》、《群英会》等。
……
定军山亦有两种:其差别不在姿态,在其所持之刀,一为尖头者,一为圆头者,《剧学月刊》曾以是为迷,谓谭氏之用刀,向为圆头者,其所摄之片,又决非换刀再照,其何以奇异?征求读者猜测,后未闻其结果如何也。四郎探母一种为“甩发”坐桌侧者;一种为“风帽”提鞭正面立者。阳平关则与“杨小楼”合摄。在各片中,此照神情最为颓唐,或系晚年所摄者,亦未可知。群英会为包丹庭君所藏,纱帽官衣多半身侧面立,最早曾刊于上海某画报,《北京画报》,大东书局发行之《戏剧月刊》谭鑫培专号中曾刊之。尚有与田桂凤等合摄之翠屏山(石秀)一幅,于美美画报曾一见之。
文件:剧学月刊
《剧学月刊》 1932年第1卷第4期的封底。原书封底为黄色,加上年代久远,故图片效果不佳。
两种《定军山》剧装照曾同时刊于《剧学月刊》 1932年第1卷第4期的封底。
这两张都是谭鑫培扮的黄忠,工架神色,一般无二,但手中之刀头,一尖一圆,谭氏向用圆头刀,人所共知,但何以有“尖头的”出现,而又决不是“换刀再照”。何以有此歧异?其中自有一个缘故,请读者一猜,猜著者赠本刊一册。
“新考”文中也对这张剧照有评价:
观察本文图 1中的照片, 由于戏单年久磨损,印刷质量也不高,戏单上的电影剧照中已经无法确认是圆头刀还是尖头刀,再仔细看这是半身照,和《戏剧月刊》上的全身照不同。那么究竟是全身照是戏照,还是半身照是电影剧照,笔者更倾向于后者,因为电影最容易因为镜头的推拉摇移(或许当时只有简单的摄影机移动)才不会出现戏照那样标准的摆拍镜头,而剧照是从胶片中一格洗印出来的,随意性更强一些。而且从印刷和曝光的角度来看,右手边的圆头刀是和戏单上的相似度更高一点。
从黄望莉和张伟的“新考”可得出以下几个观点:
- 戏单年久磨损,印刷质量不高
- 半身照是电影剧照
- 拿圆头刀的是电影剧照
黄德泉对这三个观点提出质疑:
对“戏单年久磨损,印刷质量不高”,黄德泉表示:
既然“由于戏单年久磨损,印刷质量不高” 无法“确认是圆头刀还是尖头刀”,那么在这样同一张 “年久磨损”的戏单上,为何却偏偏只有“配图”模糊不可辨呢?而上面的文字“字迹”却是无比清晰,几乎没有磨损!
而对“拿圆头刀的是电影剧照”这点,黄德泉表示:
《谭照小记》一文中所记,不管是圆头刀还是尖头刀,都是谭鑫培在京剧《定军山》中之“黄忠扮相”剧装照。何来圆头刀是“电影剧照” 而尖头刀是“戏照”之区分。
而“半身照是电影剧照”这一观点,黄德泉更是表示该配图仅仅是将图片裁剪了,并给出对比图以佐证。
黄德泉给出的对比图
左:原始图像及裁剪图像;右:收藏上的配图
综上,结合其他史料,可基本确定所谓“《定军山》放映广告”即便不是张伟及黄望莉的hoax行为,也可认为该收藏可认为是赝品。
由以上学者们的研究,目前《定军山》的存在性仍无确凿定论,故本条目将其分类为”存在性待定“。